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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东京大学法学博士、中央研究院副研究员、哈佛大学富布赖特学者、凤凰网“十大观察家”、凤凰卫视《时事辩论会》特约评论员、《明报月刊》等多家报刊特约作家。联络:shoulicheng@hotmail.com 新浪微博:http://www.weibo.com/linquanzhongvip 腾讯微博http://t.qq.com/linquanzhong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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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因素下李扁马的“保台”抉择  

2013-01-17 04:21:58|  分类: 台灣縱橫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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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新保台40年”-- 蒋李扁马的四种抉择(
      “中国”因素下李扁马的“保台”抉择

                                 作者:林泉忠

     “中国”因素下李扁马的“保台”抉择 - 林泉忠 - 林泉忠的博客

〈解题语〉请先阅(上篇):《四十年前蒋经国为何要“革新保台”?时值蒋经国逝世25周年,马英九率党政要员前往大溪头寮谒陵。回顾后蒋时代25年来,“中国”因素一直左右台湾政治与社会的走向。期间在台湾主政的三位“总统”在如何“保台”与处理两岸关系的议题上,在不同的历史拐点,如何作出迥异的抉择?这些历程,为我们提供了打开了解与掌握今日台湾政治与社会脉络的钥匙。同时,这些过去岁月中四位领导人的历史抉择,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也都已成为今日台湾型塑公民社会的财富,并将使未来的台湾人民在新的时代,作出更明智的选择。

(续上)

李焕如何执行蒋经国的“本土化政策”?

上回提到在面对“外交危机”之际,蒋经国想到的是在内政方面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尝试从社会内部重建统治正当性,以化解来自外部的危机包括“本土化政策”等“革新保台”的一系列改革,就是在此背景下出台的。同时,也提到笔者在1995年拜访蒋经国最得力的左右手、早前贵为行政院长的李焕先生,可是李先生说“经国先生没有说本土化,只说建设台湾”。

“中国”因素下李扁马的“保台”抉择 - 林泉忠 - 林泉忠的博客
作者林泉忠拜訪蔣經國心腹、前行政院長李煥先生時留影1995825日 作者提供)

本土化(本地化)政策其实是一项隐蔽政策hidden policy,笔者后来透过实证,勾勒出自一九七二年后在李焕这位本土化设计师的主导下,该政策透过人事直接提拔参加民意机构选举(推举本省籍作为党的候选人)两种方式,成功使本省籍精英进入党(中常委)、政(内阁成员)、军(将校级)、民意机构(国民大会、立法院、监察院)等中央权力系统,使本省籍佔有的比率逐届增加。

透过这项本土化政策,不少本省籍青年才俊在台湾政坛崭露头角,包括通过政务官选拔晋升的许水徳、萧万长、蔡兆扬、黄昆辉、郑水枝、许远东、邱正雄、赵守博等;透过提拔地方县市长如林洋港、呉伯雄、高育仁,地方议员出身的如谢深山、张隆盛、饶颖奇等。

除此之外,从学术界被选拔而从政的则包括法学专家的施启扬、农学专家的李登辉。经国先生需要农业的专家,所以我就推荐李登辉给他,虽然后来双李不合,李焕谈到此事时仍是津津乐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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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经国为何选择李登辉作为接班人,此谜至今仍未完全被解开。

蒋经国的本土化政策在相当程度上成功地和缓了省籍矛盾,保证了革新保台的顺利推行,也為他在晚年进一步开放解除戒严令开放党禁、报禁,开政党政治绿灯奠定了基础。历届总统中,蒋经国至今仍是最受台湾社会尊敬的一位,这与他在四十年前大胆并成功推动的“革新保台”不无关系。
蒋经国“本土化政策”是对“本省人”开启通往台湾政治权力中枢的大门,也为李登辉后来推行的“全面本土化”奠定了基础,然而究竟台湾其后的发展是否蒋经国与李焕所乐见?

无论如何,也正因为作为“本土化政策”的推手,以及在蒋经国晚年协助完成划时代的解除戒严、开放党禁、解除报禁,被称为“蒋经国意旨最佳导体”的李焕获得了时人与后人无论是外省人还是本省人的掌声,既使在李登辉时代,他也多次以最高票数当选国民党中常委。虽然与李登辉的新结使李焕晚年内心郁郁不乐,然懂得“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道理的李焕在卸下行政院长后,深居简出,被誉为“隐藏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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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爲“蔣經國意旨最佳導體”的李煥先生於2010年12月2日逝世(TVBS
李登辉式的革新保台

如前所述,革新保台是因政治环境的变迁导致政权的正当性与稳定性面临严重挑战的状况下出台的维稳政策。在蒋经国於一九八八年去世后,至今出了三位总统,即李登辉、陈水扁、马英九。这三位总统在上台时,虽然处境与四十年前的蒋经国不能同日而语,却也都在思考如何保台与如何面对大陆的影响力,而三人因其在意识形态与国家认同取态不一,使三人的保台内涵与侧重面也截然不同。

蒋经国钦点的李登辉在接棒初期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作为首位本省籍总统,如何获得外省族群的信任。事实上,李登辉受到了来自以宋美龄为首、包括李焕、林洋港、俞国华、蒋纬国、陈履安、郝柏村等在内的非主流派的抵制。在党内缺乏班底的李登辉除了在副总统与行政院长人选上启用外省籍大老外,主要透过来自外部两方面的力量来强化自己的权力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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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政争”失败后,宋美龄于1991年黯然离台赴美,从此没有再踏上台湾土地。

其一,在非主流派的挤压下,李登辉於一九八九年三月闪电式访问新加坡,试图透过亮丽的「实务外交」以获得内外的支持与认同。在访问新加坡期间抢尽风头的李登辉,其务实风格,还因新加坡称李為来自台湾的总统,而李以不满意,但可以接受回应而成为坊间广受议论的话题。

其二,一九九零年二月非主流派全面反扑未遂,是为“二月政争。随后,三月学运(又称野百合学运)兴起,学生倾向提出解散国民大会废除临时条款召开国是会议政经改革时间表四大诉求。李登辉接见学生代表,承诺改革,并乘势召开国是会议,大刀阔斧地进行宪政改革。李登辉在其后的一系列宪政改革中稳住了“总统”宝座,也保住了首次由台湾人主导的政权。

阿扁与马英九的不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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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登辉与陈水扁在「保台」上殊途同归?
2000年陈水扁总统就职典礼,总统府网站)

李登辉时代在前期需要面对党内不同势力的反弹,后期则要面对大陆排山倒海式的敲打,以及一九九六年大选期间大陆的飞弹恫吓。李登辉所选择的是透过「党外」的改革力量,来巩固自己的权力基础,以及通过民主选举而凝聚的民意,来疏解大陆的干扰与压力,此为李登辉式的革新保台

二零零零年的“总统”选举,在台湾人民选出民进党的陈水扁后,阿扁要面对的最大课题不再是威权时代如何巩固自己在党内权力基础的问题,而是如何面对正在崛起的中国,这与二零零八年代表国民党夺回政权的马英九所要面对的是同一课题。然而,在如何保台的问题上,大家看到的是阿扁与马英九作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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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交接仪式后马英九送走陈水扁2009年5月20日,总统府网站)

陈水扁所著意的是如何在难得的政党轮替后,加速中国化,以保住本土政权。然而,阿扁操之过急,一方面引来大陆不留情面的敲打,另一方面也引发台湾社会的不安。结果,由於自己利欲熏心,不仅断送了本土政权,自己也在下台后身系牢狱。

同样面对如何保台的问题,马英九选择了与对岸和解的方向,成功地降低了台湾海峡之间的战争指数,并透过开放历史性的双向交流,缓和了两岸的紧张关係。不过,在两岸国际地位不平等的情况下,马英九选择的搁置争议,却似乎降低了中华民国的能见度,甚至使部分蓝营支持者也在忧虑主权的流失

四十年前,七二年体制的成型促使了蒋经国启动革新保台,揭示了偏安的台湾,宿命般地难以躲避来自大陆的军事、政治以及经济方面的压力。四十年过去了,台湾历经了四个年代,而随著两岸地位的消长与国际情势的变化,四位“总统”在不同的历史拐点,在保台此一永恒议题上作出了相异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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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选择与大陆握手,图为接见大陆海协会会长陈云林2009年,总统府网站)

这些选择是否正确,历时自会作出判断,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选择都已成为台湾社会的财富。三年后,大陆的习李体制或已上了轨道,而台北的总统府也将迎来新的主人,相信在新的时代里,台湾人民会作出更明智的抉择。

  本文特别敬献予李焕先生1917年-2010年)。

林泉忠笔于2012122日李焕先生逝世二周年纪念日,修改于2013年1月13日蒋经国逝世25周年纪念日,台北。

〈作者:林泉忠。本文刊登於《明報月刊》20131月,原題是:「革新保台」四十年: 蔣李扁馬在歷史拐點的四種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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