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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忠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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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东京大学法学博士、中央研究院副研究员、哈佛大学富布赖特学者、凤凰网“十大观察家”、凤凰卫视《时事辩论会》特约评论员、《明报月刊》等多家报刊特约作家。联络:shoulicheng@hotmail.com 新浪微博:http://www.weibo.com/linquanzhongvip 腾讯微博http://t.qq.com/linquanzhongvip

回歸後港人身份認同的變遷(上)  

2009-07-01 07:26:28|  分类: 香港一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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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题语:今天是香港回歸十二週年纪念日。特选刊此文与關心香港社會變遷的读者网友分享,此文為本博客〈香港身份認同研究系列之四〉。原文刊登於香港《明報月刊》2007年7月號,原題是:香港人?中國人?----「一國」與「兩制」拉鋸中的身份認同。作者:林泉忠。本博文版作了全面整修。另,本文不是一篇政治論述,而是從學術角度對問題作出貼近客觀現實的分析文章。請網友看完全文後再作評論。另内文含有youtube影像,境内可能暫時無法觀看

 十二年前舉世矚目的香港「九七回歸」,其含義不僅僅是香港這塊土地的歸屬在法律上從殖民宗主國回到母國的變更,也是香港居民在身份上歷經從英屬殖民地市民到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的轉換。誠然,包括國籍與護照在内的法律上的身份證明並不難變更。然而,身份認同在意識上的重新建構則是一項巨大的工程。

 香港回歸後的十二年,是香港市民重新摸索自我身份認同的十二年,也是政府推動國民整合與認同重建的十二年。究竟政府不遺餘力的「國民教育」有何成效?香港市民的認同結構是否發生了變化?目前仍面臨什麽課題?本文嘗試探討香港市民自一九九七年回歸以來在認同方面所經歷的變遷。

                       回歸後港人歸屬感的新課題

 回歸後,香港特區政府在推動香港居民的身份認同方面,重點放在建構「中國國民」的新國民身份。不過,在與「中國國民」身份不衝突的情況下,也期待能強化民眾的「香港市民」身份以及對香港的歸屬感。

 凝聚居民的本土認同,有助於促進香港社會的整合,也有利於政府政策的推行。不過,政府也擔心「香港人意識」的增強,會增大在推動「中國國民」身份工作上的難度,以及不利減少香港民衆與内地民衆之間的隔閡。這種雙刃劍式的内在矛盾,使特區政府在部署這方面的工作上步步爲營。結果是將這方面的重點放在加強市民對基本法與「一國兩制」的認識上。

                回歸後港人身份認同的變遷(上) - 林泉忠 - 林泉忠的博客
                                                 記錄一九四九年後港人集體記憶的《獅子山下》
         
                                                            (左為Youtube,如看不到則到http://www.56.com/u98/v_MzkwMzY3OTk.html

   這方面的工作由於不僅僅在強調「兩制」中賦予特區居民的權利、義務與責任,也常與強調「一國」的内容同時進行。因此,不是單純地強化「香港市民」對香港的認同感。算得上比較清楚傳遞強化本土歸屬信息的是以「香港是我家」為主題的一些活動,而香港公共圖書館舉辦的同名徵文比賽也具有透過喚起市民的集體記憶以凝聚人們對香港歸屬感的意義。香港電臺電視部於二零零六年重新製作的《獅子山下》也可視爲配合這種氛圍的產物(注1)。另外,官方爲了紀念特區成立十周年而製作的主題曲《始終有你》,也是在呼籲特區市民對香港的認同,儘管還加插了「獅子山觸得到長城,血脈裏感應,和諧靠你賦予生命」的歌詞,以避免「政治不正確」。

                                 
                                      香港回歸十周年主題曲《香港始終有你》

                               回歸後的「國民教育」工程

  相對於對強化「香港人意識」的曖昧姿態,回歸後的特區政府不遺餘力的是對建構「中國國民」身份的積極態度。特區政府之所以積極,除了是因新環境下「政治正確」的需要外,也來自中聯辦以及香港「愛國」(左派)團體的壓力。時任民建聯主席馬力就曾於二零零五年在立法會提出「升掛國旗」的動議。同年特首所發表的施政報告中,就首次明確表示特區政府致力於「增進港人對國家的認識,加強中國人的身份認同感」的決心。                     

  香港政府推動的「國民教育」,由公民教育委員會負責統籌,該委員會還與青年事務委員會於二零零四年成立了「國民教育專責小組」,專門負責國民教育的推廣工作。該工作主要分社會教育與學校教育。社會教育的具體工作是製作宣傳品和舉辦宣傳活動。其中最受矚目乃至非議的,則為四套「心繫家國」電視宣傳短片(注2)。以國歌《義勇軍進行曲》加國旗飄揚為畫面的主軸,也成爲該短片的特點。此外,中央與特區政府合作安排國家級出色運動員來訪,以及將國寶運來香港展覽,都可視爲在香港社會推行國民教育的一環。

                                
                               每天傍晚電視新聞前播放的《心繫家國》系列之一

 在學校教育方面,民政事務局局長何志平於二零零五年在回答議員質詢時就明確表示,「培養學生的國民身份認同已被列為學校教育的課程目標之一」。首先,在升挂國旗方面,香港教統局通過學校通函規定所有官立學校必須在所列的元旦日、回歸紀念日、國慶日等重要日子升掛國旗。同時,政府也鼓勵其他非官立學校跟隨。

 在教學方面,中學或小學的常識科、中國語文科、公民教育科及通識教育科等科目中,已加入了有關國民教育的課題,内容涉及中國的地理、歷史、政治、經濟、文化習俗、中華人民共和國與香港特區的關係等。同時,教統局還積極舉辦了許多認識中國的內地考察和交流活動。

                                       國家認同感逐漸增加

  回歸以來香港政府積極推動的「國民教育」,其公開的目的在於強化香港市民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認同。不過,其中也隱含了期待香港居民對共產黨在中國的管治權威以及對特區政府施政的支持。

  作爲一個前殖民地,在回歸母國後實施「國民教育」,建構國家認同,配合整個國家的國民整合政策,本來無可厚非。然而,香港的情況卻是複雜的。

  香港長久以來一直是一個以漢民族為主体的社會,與大陸乃至臺灣社會無異。即使在英國統治的殖民地時期,香港的學校仍有教授中國語文與中國歷史,因此一般民衆對中國的歷史文化既不陌生,也不排斥。因此,基本上並不存在民族認同,即在文化上認同中華文化的問題。這也是上述的「愛國教育」爲何常常以祖國山河、歷史文化與人物故事為橋梁的緣故。對香港市民而言,所存在的主要問題在於對大陸黨國體制的認受程度以及對其管治下的「社會主義祖國」的認同上。

回歸後香港學校新景象:升旗禮

  「九七」以前,在香港民衆之間因政治傾向的不同普遍存在著兩個「祖國」。弔詭的是,殖民宗主國的英國從未成爲香港人心中的「祖國」。除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外,另一個「祖國」是中華民國。然而,雙十節期間中華民國國旗在許多公共屋邨匯成旗海的景象,在「九七」後已不復出現。

  十年來浩浩蕩蕩的「國民教育」工程,加上「祖國」概念趨向單一化,使香港民衆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認知乃至國家認同有了明顯的變化。近年包括香港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香港市民對中國大陸發展意見調查)、學友社(中學生國民身份調查)等多項有關國民身份認同的調查結果,都不約而同地顯示了香港民衆的「中國人」身份意識正處在不斷上昇的趨勢。筆者與香港大學民意計劃於二零零五年至二零零七年連續三年合作舉辦的跨國民調中的香港部分也顯示了這一特徵(見表一)。不過,這種變化,並不純粹是國民教育雷厲風行的結果。近年香港與大陸在經濟上快速的一體化,大陸的經濟成就,都是促進港人的「中國人」意識,以及增加對「祖國」即對中華人民共和國認同感的主要因素。 

 十二年來香港民衆如何摸索國家認同與本土認同的道路上歷經波折,究竟問題的癥結何在?解決問題的根本之道為何?請續閲七月三日本周五推出的〈回歸後港人身份認同的變遷(下)〉)

1:有關2006年香港電台重拍電視劇《獅子山下》,並製作同名廣播劇的緣由,並沒有證據顯示是公民教育委員會的指示或建議,反而是受到20024月香港財政司梁錦松在宣讀政府財政預算案時以《獅子山下》主題曲歌詞作為結語而使社會掀起一場「《獅子山下》熱」的影響。

2:「心繫家國」宣傳片所引發的非議之中,包括批評該短片是政治的「洗腦」行爲,以及批評國歌強調革命暴力,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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