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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东京大学法学博士、中央研究院副研究员、哈佛大学富布赖特学者、凤凰网“十大观察家”、凤凰卫视《时事辩论会》特约评论员、《明报月刊》等多家报刊特约作家。联络:shoulicheng@hotmail.com 新浪微博:http://www.weibo.com/linquanzhongvip 腾讯微博http://t.qq.com/linquanzhong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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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讲座:琉港台认同三:“归属变更”与“回归祖国”  

2008-07-25 16:29:16|  分类: 琉球古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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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先阅读 琉港台的认同比较 -〉“边陲东亚”新概念的背景 〈二〉历史上的“边陲”地区

刚才谈的是这三个地区的第一个共同特征,也就是其“边陲性”。第二个特征是“归属变更”、异族统治和“回归祖国”的经验。

首先,这三个地区至少在近代以来,都不约而同地分别经历了两次到三次的“归属变更”。这里所讲的“归属变更”,不单只是该地区的主权或管治权的变更,也包括该地区居民在法定身份方面如国籍的变更。同时,这些变更往往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上带给了这些地区巨大的变迁,也给了这些地区居民的身份认同与归属意识带来冲击、混乱和变化,因为新的宗主国往往不仅要求该地区居民在政治上的忠诚,也要求在文化上的忠诚。因此,常常出现通过教育等同化政策来达到这种目的的做法。其实,这些巨大的变迁同样出现在“回归祖国”的情况上。根据这个意义而言,“回归祖国”其实也是“归属变更”的变种。

  是的,我认为“归属变更”可以分为两大形态,一种是源于列强的领土扩张,主要的表现形式有“吞并”与“割让”,我认为这种形式其本质是“新旧中心争霸”的结果。香港的割让是新兴的世界霸主英国战胜古老东方帝国——中国的战利品,而琉球的吞并与台湾的割让则意味着东方新旧霸主中国与日本地位的逆转。另一种形式是“回归祖国”,这是近代以来“新旧中心争霸”于现代终结的象征,同时在本质上也仍然是由“中心”之间的力学原理所决定的。

回顾这三个地区“归属变更”的历史,相信大家对台湾和香港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我会着重描述一下冲绳的情况。

香港的割让大致而言分三个步骤。首先是在鸦片战争结束以后,根据1842年中英签署的《南京条约》,清朝把香港岛割让给英国。第二个步骤是1860年根据《北京条约》割让九龙半岛,第三则是于1898年根据《新界租借条约》,租借了界限街以北以及周边几个岛屿,统称“新界”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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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英签署《南京条约》1842年)

台湾是在1895年中日甲午战争后,根据清朝全权大臣李鸿章和与日本全权大臣伊藤博文在日本下关共同签署的《马关条约》,被割让给日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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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者于2006年访“马关条约”签署遗址“帆春楼”,右为当年会场坐席模样及李鸿章的挥毫。

与香港和台湾不同,近代以来琉球的第一次“归属变更”,并不是被割让,而是被吞并。刚才提到日本吞并琉球是1879年,也就是明治12年,琉球王国正式崩溃,最后一代国王叫尚泰王,后来被强制离开琉球,强迫他到东京居住。

当时琉球出现了一些反对吞并的举动,我把它归纳起来,称之为“琉球复国运动”——“复国运动”这个词我个人用得比较多,但是其实在冲绳也好日本本土也好过去用得很少,因为政治敏感度高。但是我认为应该尊重历史的客观事实,也可以说是给它一个“正名”。

“琉球复国运动”有两大形态,一个是在琉球内部直接抵制日本的统治,比如不合作,罢工罢市,许多原琉球高官被委任为顾问,但是都立即辞掉不干,但是没有出现像台湾一样的武装抗日运动。另外一个形态就是派人到中国来求援,要求中国皇帝派兵琉球,把日本驱逐出去。这个运动从1875年到甲午战争结束为止,基本上持续了20年时间。这里有一幅摄于1896年的珍贵照片,应该是在福州琉球馆拍摄的,这些人就是一些从琉球来求援的“复国运动”人士。运动最终因为中国没有出兵琉球,而琉球本身的抵抗力量单薄而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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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球复国运动志士1896年。那霸市政府提供)

“归属变更”到了现代出现了新的形态,那就是“回归祖国”。香港用“回归”,台湾用“光复”,冲绳用“复归”,用语不同,不过本质基本上是一样的。至于“祖国”这个词则比较复杂,常常被赋予政治含义,同时也牵涉到使用者的认同观念,比如说日本算不算冲绳民众的“祖国”?这是有争议的。为了减少过多的政治性解读,有时我会用“母国”或“宗主国”代替“祖国”,或者在祖国外面加上引号。

冲绳“复归祖国”的过程比较特殊。琉球于1879年被日本吞并,成为冲绳县后,到了二战结束,出现了命运的转折。1945年经过了日本和美国最激烈的一场冲绳战后,美国占领了冲绳。此后的二十七年美国直接统治冲绳,日本是到了1972年才恢复行使冲绳的行政权的。也就是说,冲绳是在1972年“复归”日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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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日签署“冲绳归还日本”仪式1972年)

冲绳在战后初期,也就是19451949年之间曾经出现过“冲绳独立”的思潮,许多当时成立的政党纷纷要求冲绳脱离日本,建立自己的国家。但是到了1949年以后情况变了,不但不要求独立,反而开始一个非常大规模而且长达二十几年的回归日本运动,他们称之为“复归运动”。这里有一幅1951年运动初期的照片,照片上的横幅写着“立即回归祖国日本”,横幅是“坚决反对(美国)信托统治”。

顺便一提,像冲绳一样由民间自发地展开如此轰轰烈烈的回归运动,在其他三个地区并没有出现过。

台湾的“光复”是在1945年。日本战败,结束了半个世纪对台湾的殖民统治,从台湾撤走。与此同时,中华民国政府代表中国恢复了对台湾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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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湾欢迎光复的街景1945年)

香港是在1997年回归中国的,这幅照片是主权移交仪式的会场。当时我特地从海外请假赶回来,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时刻。顺便一提,澳门是在19991220日回归祖国的,当时我也特地从日本回来,第一次去了澳门见证历史。

  其实,“回归祖国”这样的历史经验本身在东亚以外的其它地区是非常罕见的。从二次大战以后的历史来看,当一个地区在殖民统治结束以后,大多会迈向建立新的独立国家,但是我们看到这三个地区,如果加上澳门是四个地区,都不约而同地“回归祖国”了。这就成了该地区的第二个共同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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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主权移交仪式199771日)          澳门主权移交仪式19971220日)

  〈请继续阅读 琉港台的认同比较〈四〉认同冲突与“去边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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